有多久了?他身边的人敢这么直白地表达对他的不满?
但他竟然没有生气,眼里反而有了几分笑意:“这是我的疏忽。”
“阿棠,留在霍家。”他说道,“霍家能给你的远比穆家能给你的多!”
“您是指霍家女的传说还是轩辕大墓的秘密?”纪棠不准备迂回。
跟霍斩元这样的人精,玩心计手段没意思,还不如单刀直入。
大家都把话说在明面上,反而少掉几分被算计的可能。
“阿棠,你知道多少?”
“不如,您从头到尾跟我说说?”
“我也想跟你说,但你看,我说不来那么多的话。”霍斩元一脸无奈慈和,笑着说道,“不如阿棠来说,我来补充。”
“那等您精神好一点了再说吧。”纪棠笑眯眯说道,“欧阳爷爷说那人参对您有用呢,相信您很快就能出院了的。”
“那真是要谢谢阿棠了,我这把老骨头,让你操心了。”
“应该的,您是长辈嘛,那您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,等您出院回家了,我去看您。”
霍斩元笑骂了一句:“小狐狸!”然后也非常直接地说道,“住院很无聊,你空了也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,陪我说说话。”
纪棠惊讶,她哪句话让霍斩元以为她是在用小辈的身份撒娇卖痴了?没有好吗?
霍斩元这疑似长者的亲近让她不适极了。
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?
以为她是在跟杨寻争宠,或者想要得到霍斩元的肯定?
不存在的好吗?
她就是她,不需要别人的喜欢来肯定,更不需要和别人比较来衬托优劣。
她走出军总医院,想着这会儿给穆常安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,他才离开没多久。
“阿棠!”穆常安从不远处的长椅上站起,大步朝她走来。
纪棠有些惊讶:“您没走吗?”
穆常安就笑:“我猜你们说不了多久。”
“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,我就没走。”
纪棠得承认,这一瞬间,她感受到了穆常安的用心,很温暖。
“那,我们是直接回家吗?”纪棠笑着问道。
穆常安的笑容又扩大的几分:“当然!”
他絮絮叨叨说道:“我和你妈妈收拾了一间有小阳台的卧室出来,还准备了一些装饰。”
“当然,如果你不喜欢,随时可以换掉。”
“对了,你钱还够用吗?我刚发了工资。”
纪棠嘴角带着笑,在穆常安的絮叨声中抱着阿兔睡了过去。
穆常安停下话头,纪棠被他念到睡着,他一点也不生气,相反,他的嘴角狠狠弯着,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纪棠,女孩托着腮懒懒看过来,就那么一眼,他就确定这是他的女儿!
那双小兽一样的眼睛,慵懒又警惕,矛盾的让人心疼。
他的女儿,他心心念念的女儿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长得那样好。
好到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生怕把眼前的美好弄碎。
他知道纪棠并没有从心底接受他,他不急,他会给足她时间,但他必须要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让她看到自己欢迎她的诚意。
他的阿棠就像一头小兽,会试探着伸出爪子感受外面的世界,一旦有恶意,她会立刻缩回去。
老爷子太着急了,派杨寻去保护阿棠就是一个错误,他没劝,让阿棠早点知道老爷子的态度对她只有好处。
果然,老爷子失去了第一时间让阿棠放下戒备接受这份亲情的机会。
这很好,如果可以,他很希望阿棠和霍家彻底不接触。
穆常安轻轻舒出一口,他等在军总医院外面的时候,那种忐忑和期待,无法用言语来表述。
好在他一直足够清醒也足够真诚,阿棠愿意跟他回家了!
分离了整整十九年,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。
车子一停下,阿兔就喊醒了纪棠。
“醒啦?刚刚好,阿棠,咱们到家了。”穆常安柔声说道。
能想象吗?
一米九的虎背熊腰的男人捏着嗓子说话,额头隐隐还有些细汗。
关于穆常安,纪棠了解的不多,甚至不如薛焕多,但这一刻,纪棠很触动,这就是父爱吗?
玄师也曾像天神降临一样把她带出泥潭,给与她安稳的成长环境,但她知道,她从来没有把玄师当成父亲来看待。